谨以此文悼念在桂林抗日保卫战中牺牲的全体将士!
在风景如画的桂林七星公园之霸王坪,埋葬着1944年10月桂林保卫战中,英勇战死在桂林的前国民党三将军及八百壮士。其中以身殉国的桂林城防司令部参谋长陈济桓将军参战却颇为传奇。
日军为了打通大陆交通线,以便把华北驻屯军调往以呈败势的南太平洋战场,以图挽救在南太平洋被困的孤军,支援南太平洋战争。1944年4月始,日军发动了对豫、鄂、湘、桂等省的侵略战争,目的是贯通大陆交通线,扫荡大西南,配合缅甸日军进攻昆明、重庆,威胁中国抗日的大后方。1944年8月湖南衡阳陷落,战火很快燃烧到广西。
一天,一名肩上挂着两颗金星,着陆军中将将校军服的军人,拖着一条行动笨掘的右腿,那条腿走起路来,稍一用力,会发出轻轻的吱吱叽叽的声音。但他身材魁梧,眼睛锐利有神,手上柱着一根漆黑发亮的手杖。一瘸一瘸地艰难地步上石级,来到位于桂林鹦鹉山的桂林城防司令部。他就是1944年底,桂林保卫战中的传奇人物——陈济桓将军。
陈济桓将军,字玉承,号昆山,1892年生于广西岑溪县。早期接受了孙中山先生的民主革命思想,加入了孙中山先生领导的革命组织“同盟会”。1926年参加北伐战争。参加了著名的梁园、龙潭战役中,立下赫赫战功。1929年,年仅37岁的他晋升为国民革命军第七军少将。1933年春,陈济桓因观看军事演习时,坐骑受惊,为躲闪农妇而堕马伤足,被截去右腿,后离开军队。
1944年底前,已经离开军队到地方担任金矿主任的陈济桓将军,得知日寇的铁蹄即将踏进广西,他在金矿再也待不下去,上前线杀敌报国的热血沸腾起来。当得知从前的长官韦云松任桂林城防司令。他,义无反顾的告别正怀着身孕的妻子,来到抗日的前线桂林,参加桂林保卫战。
陈济桓将军与时任桂林城防司令的韦云松司令,在桂军中以能守、善守著称,享有“危城(韦、陈)能守的美名,曾经在1930年军阀混战时期,韦云松任防守司令,陈济桓任副司令,防守孤城南宁,抗击滇军侵占广西。韦、陈二人互相配合、亲密合作,在敌众我寡、粮食奇缺、几乎弹尽粮绝,极其困难的情况下,全体官兵以黒豆当餐,坚决抗敌不退,竟坚守南宁危城达三个月之久,最终得到解围。在桂系军队中创造了所谓桂军之“‘黒豆’精神’”。
桂林城防司令韦云松见到久违的老伙计自动前来请战,心中且惊且喜。原来根据白崇禧拟定的桂林城防作战意图,是采用内线作战,依城野战之手段,把主力控制于城外实施决战防御的方针。城内守城部队不足,兵力单薄,桂林城凶多吉少。一时韦司令竟找不到人,当他的参谋长。没有参谋长,便等于没有司令部,指挥机构成立不起来,城防作战防御系统运转不了。而此时自己的老搭档,只有一条腿的陆军中将陈济桓却毛遂自荐,竟一瘸一瘸地送上门来。这是他,想都没有想到的事情。
“让我来干参谋长吧”陈济桓将军自信的拍着胸脯,当仁不让地说到。韦云松看着当年守南宁的部下,现在只剩一条腿的老伙计,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。几年为曾谋面,初见陈济桓,他还搞不清楚陈济桓来桂林的真正目的?便说道“老弟,你是一个只有一条腿的人,没有作战任务,呆在金矿安稳地享你的清福,何必跑来冒险。现在是在跟日本人作战,今非昔比啊!。。。。。。”。陈济桓将军陡地一下子从座位上站立起来,“长官,我打了大半辈子战,立了不少的功劳,可打来打去,都是中国人打中国人,现在关系到国家和民族存亡,匹夫有责,我是瘸子,如胜我则生,如败我就把我这一百多斤水(指身体)撂在桂林,衰崽才做方先觉第二(1944年抗日战争,衡阳的守军军长方先觉投降敌人)”,陈济桓将军激动地说道。
桂林城防司令韦云松听后,既感动又惭愧,忽然韦司令想起一件事,说道:“你的中将职务,军委会没有备案,统帅部是不会给你任何待遇,就是战死家属也得不到任何抚恤金。你的军阶和职务问题恐怕连白(白崇禧)长官也无能为力,你是否考虑一下你的决定”。原来,陈济桓的中将军阶,是1936年,在蒋桂战争时,由桂系集团自己授予。后广西服从中央,广西军队出发抗日前夕,陈济桓实际出任地方职务,任职广西第二金矿主任,已不带军职。因此国民党军事委员会,在桂军整编时,没有给陈济桓备案,他的陆军中将军阶不能得到国民党中央军委会承认。他,从此成为一个着陆军“中将”军阶的“黑户”将军。所以韦云松将军特别提醒陈济桓将军。
“‘黒官’”就‘黒官’,只要能打日本鬼子,不管是‘白’的、‘红’的、‘黒’的,我都无所谓”。陈济桓又笑道,“司令,如果因为我是‘黒’官,当不了你的参谋长,你就发给我一挺机关枪去守城好了,反正桂林这一战我是非打不可!”。虽经桂林城防司令部和桂系头目之一白崇禧将军斡旋,但是因其没有核准备案,且无学历和文凭——师级以上参谋长必须有陆军大学之学历,陈济桓将军的军衔和职务均未被国民党军委会批准。“老弟,我说你一无户口、二无学历、三无文凭,还是回去当你的金矿主任的美差吧,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,也好能留着一条命,你现在是否再考虑你的决定,要走还来得及”。韦司令把上报的经过告诉陈济桓后,于是说。陈济桓坦然的笑着说:“长官,我来守城,一不图升官,二不为发财,三不为扬名。我是凭一颗中国人的良心,一个铁血男人的勇气和誓与日寇拼命的决心来到这里,我什么都可以不要,只要一挺机关枪就好”。白崇禧长官和桂林城防司令韦云松看到陈济桓参战的意志坚决,颇受感动。韦云松司令,私下以桂林城防司令部的名义,发表陈济桓为陆军中将参谋长。在发表陈济桓为城防司令部参谋长的同时,韦云松无赖地告诉陈济桓:“老弟,你还是个‘黒官’,如果万一不幸战死,军委会不但不承认你的军阶、军职,恐怕家属连抚恤金也不能发的啊!”。“司令”,如果我战死,你随便把我埋在桂林的任何一座山下就行,其他之事,皆为身外之物,一概不要你为我操心。”陈济桓将军感动地说。
这样,陈济桓将军以‘黒官’,当了桂林城防司令部中将参谋长,因为他在桂系军队中的美名和威望,加之又是,以一残废之躯主动请缨参战,守城官兵无不敬服并受到很大的鼓舞,守城官兵人人抱定誓与桂林共存亡的决心。
1944年9月中旬,日军在攻克桂林的北大门全州后,日军的兵锋直指桂林,10月31日,日寇第三、十三、五十八三个师团合围桂林,抗日战争中著名的桂林保卫战打响,防守桂林的官兵和桂林市民一道顽强抵抗日寇的侵略,与敌进行殊死搏斗,终因寡不敌众,桂林城于11月中旬被日军攻陷。陈济桓将军在桂林西郊侯山坳以身殉国。死前他给自己留下的名片上,印着:“广西绥靖公署陆军中将第二金矿主任陈济桓。”
1946年6月28日国民政府蒋委员长签署委任状,追授陈济桓为陆军中将。1984年10月23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追认他为抗日战争革命烈士。1984年12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颁发证书,追认他为革命烈士。
陈济桓将军,在国难当头,毅然以一残之躯,主动请缨报国杀敌,虽是‘黒官’,但从容中笑对生死,不计名、不计利、不图财。在国家、民族的存亡关头,勇敢地当但起一个中华男儿、一个军人的责任。陈济桓将军为国家和民族流尽了最后一滴血,捍卫了中华民族的崇高气节。这一气壮山河的行动向日寇宣告了中国人民是不会屈服的,中国的爱国军人是不怕死的。他不愧为伟大的中华民族的儿子。(廖桥山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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